发不出去的样报

发不出去的样报

笑容可掬散文2026-12-23 15:58:59
当我把刊有第50期“北国风”文学副刊的《大庆晚报·安达新闻》拿在手上,一眼看到张坚勇写的《杀害刘胡兰的凶手安达落网记》一文,突然有一种沉甸甸的感觉,我为这期样报再也发不到作者的手中而遗憾,为他的英年早
当我把刊有第50期“北国风”文学副刊的《大庆晚报·安达新闻》拿在手上,一眼看到张坚勇写的《杀害刘胡兰的凶手安达落网记》一文,突然有一种沉甸甸的感觉,我为这期样报再也发不到作者的手中而遗憾,为他的英年早逝而惋惜,为我们大家失去一位擅长地方掌故写作的有心人而悲伤。
那是一年前的春天,一位陌生人打电话说他常看本报副刊,自己写了一些关于安达历史掌故方面的文章,问我是否可用。我让他把稿子寄来看看再说,并很快在我的E-mail中收到了几篇他发来的稿子,虽然篇幅长了些,但篇篇写得认真细腻,看得出是进行了大量调查走访下了很大功夫的。我觉得这类文章虽不属于文学作品,但还是读者所需要的。于是我在副刊上专门开了一个“地方掌故”专栏,陆续刊发了他写的《华联商业城地下铁箱之谜》、《两块石雕的来历》、《丛家大院的变迁》、《火车站前的木雕阁楼》等几篇稿子。这个专栏立即引起了不少读者的注意和好评。此后,副刊上还发表了他写的小小说《一对夫妻和一个野汉子》、《你要嫁就嫁个四十多岁的》。每一次有他的稿子刊发,我几乎都能在很短的时间里接到他的电话,总是对我表示感谢,有两次电话是在病床上打来的。去年的重阳节,我介绍他参加了市诗词协会举办的座谈联谊活动,一两天后,他把自己填写的《七律二首》传给我,表达他“置酒重阳复登高,感怀追忆旧笛箫”的喜悦心情。
坚勇为人诚恳,多次邀请我去他家,说他下岗后曾在街上卖过图书,家中尚有余货,请我去选几本。我一再推辞,终于在去年夏天的一个午后去了他家。远远地,就看见他站在约定的路边接我,高高的个子,花白的头发,有些气喘嘘嘘,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他还不到知天命年,我会以为他已年愈花甲。在那个黑洞洞的有些下窖并且漏雨充满潮湿气味的土屋里,四壁架子上摆满了书藉,上面积了厚厚的灰尘,书的“品相”已不是很好。他帮我选书,不停地为我推荐介绍,还一再为没个坐的地方表示歉意。
此后,我偶尔能在街上遇见他,但只是匆匆地寒喧几句便各奔东西。一段时间,我和坚勇断了联系,一天,他在一个网站上给我留言:“孙大哥:我最近病得九死一生,奄奄一息。我于是关掉手机,中断了所有同外界的联系,请您见谅。前几天,我在《大庆晚报?安达新闻》上看到了我写的《牛街下的秘密》一文,我深深的感谢您了。生命一旦有起色,我会同您联系,如果我随风逝去,我也仍然铭记我们的友谊。”我被这样的文字深深感动。
上周六我去市新华书店,爱好文学的售货员王叔俊问我,好久没看到张坚勇了,他的博客也有半年多没更新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说,不会吧?两个月前他还给了我一个新的手机号呢。我立即找出他的手机号拨了出去,马上传来接通的“嘟嘟”声,但随后传来的是一个女人地声音,当她得知我姓孙时,立即说:“你就是孙大哥吧,告诉你吧,坚勇他走了,三七已经烧过了。我们不知道你的电话,坚勇的电话本上只有号码没有名字,他走时没能通知你。那天他让人找来《大庆晚报?安达新闻》,见上面没有他的稿子,不久他就走了。”
放下手机,我的心情十分沉重,为了他的永别,也为了他在临行前没能看到报上发他的稿子。我想,他当时一定十分失望的,我立即产生一种负疚感。
如今,看到手中发不出去的样报,我心里更是不安。说实话,我和坚勇结识没多久,也无更多的交往,但我总是为他痛惜,为他把那么多的地方掌故带到了另一个世界而遗憾。据我所知,坚勇下岗失业,又长期患病,生活拮据,可贵的是,在这样的境遇中他却读了很多的书,多年如一日地走访调查,写有几十篇地方掌故。我想,如果地方的史志部门能够把他的那些遗作整理发表,该是一件很有价值很有意义的好事。
张坚勇享年49岁,愿他的灵魂在另一个世界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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