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桑·佤姆
格桑.佤姆是一个十分可爱的藏族小姑娘,扎着长长的辫子,头发有点卷曲,黑黑的皮肤很光洁,没有城里孩子的那种白嫩脆弱吹弹可破的样子,显得很结实。她眼睛不很大,但是左右顾盼之间充满了孩子独有的天真快乐,很是
格桑.佤姆是一个十分可爱的藏族小姑娘,扎着长长的辫子,头发有点卷曲,黑黑的皮肤很光洁,没有城里孩子的那种白嫩脆弱吹弹可破的样子,显得很结实。她眼睛不很大,但是左右顾盼之间充满了孩子独有的天真快乐,很是机灵。她最漂亮的可能得算她的小嘴儿了,微厚的嘴唇,说起话来嘟嘟着却字字铿锵,语速快得像放鞭炮一样但是发音和条理都很清楚。小朋友们都喊她格桑,我们这些大朋友也喊她格桑。她说她家就住在民大附小的院里,我们也不知道她爸爸妈妈做什么工作,倒是常常见她在附小的厕所里,弄一小盆水洗澡。格桑今年六岁,是一个非常外向的小姑娘,活泼好动,嘴里也总是念念叨叨的不停。不过她可是这里的交际花,住在这里上课的学生几乎都认识她。她第一次来我们宿舍是中午,我们都睡了只有小平儿要去上课没睡。她先是打开一个门缝探进头来张望,后来开始和小平儿聊起来。小平把她招呼进来她们就像耗子一样嗤嗤咕咕地说了一会儿,她成功地完成了第一次造访跑出去了。第二天她就像早成了熟客似的大大方方地走进来,宿舍里好几个人看着她也不害怕。后来她就常来,我们慢慢地知道了她叫格桑,知道了她是藏族人,老家在青海。以后我们在路上碰到她都热情地和她打招呼,她也很自然的和我们说话,很熟的样子。
格桑每次来宿舍的时候我们都很欢迎,七嘴八舌地问这问那,她高兴回答就回答,不高兴回答就理都不理,有时还会不客气地疵儿我们,弄得我们哭笑不得。有一次她来宿舍里玩儿,我们问她什么都答得很快,可就是不回答GL的任何问题,我们都很奇怪。后来一问,她说“我从来不和短发的阿姨说话!”还带着一脸的高傲与不屑。我们哗一声就笑了,原来这个小家伙还有短发歧视!
格桑是个很独立,很自我的女孩儿,我们常常见她一个人玩得浑身是土,津津有味地没有一点娇嗲怯懦,完全是一种豪放的高原人的性格。她有自己的好恶和原则,有一套自己的评价别人的标准。最最有意思的是有一个晚上她在宿舍里给我们讲她的“爱情”。她说她很喜欢班里的一个男生,但是那个男生不喜欢她,这使她很生气还很痛苦。我们鼓励她说“你喜欢他可以跟他说呀,让他知道不就行了?”她却一本正经地说“我都跟他说过好几次了,可他还是不喜欢我,她喜欢一个很丑的丑女人!”我们听完都快笑死了,一个六岁的小姑娘竟然有这样三角式的“爱情”,还会嫉妒地说别人是“丑女人”,真是不可思议。这让我想起那天在楼道里看见海鸥、海鹏两个韩国小男孩儿站在格桑的两边,海鸥大声地朝她喊:“你为什么总跟他玩不跟我玩?你是不是爱他?!”难以想象他们的世界里那种天真的所谓“爱情”!
格桑虽然生长在城市却不像传统的城里人那样处处设防,好像她没有受到这样的教育。她的纯朴传承于祖先,热情生长于自然,这是从骨子里透射出的一种与众不同。她使我想起《天生辽阔》那篇文章,写的是青藏高原上的居民总喜欢全家人挤在一间小房子里生活。那里有的是空间,但他们就是喜欢,跟都市里完全不一样。就像作者所说的“我们是用尽量大的空间来隔离外面的拥挤,他们是用尽量小的空间来阻挡外面的空旷。”也许正是这种传统让他们善于并珍惜与他人的交往,充满友善。
我们在民大学习了二十天,格桑是我们在这里的唯一一个交往频繁的朋友。她那来自高原的豪放血统和她天真热情地小小心胸,那么轻易的接纳了我们这些陌生人,这让我很受感动。
北京那么大的城市有那么多的东西值得记忆,然而那个夏天我关于北京的记忆却只有格桑。她像一朵雪莲花一样在炎热的北京开放着,无限纯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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