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拉进屠宰场的牛
爆竹声中一岁除,张灯结彩,走亲访友,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丁呱呱坠地,来到这个世界,他是农民的儿子,妙的是他家的老黄牛也同时产下一只幼崽。丁在母亲的怀里,成长马不停蹄,小黄牛也一样。丁被父母养育着,他的
爆竹声中一岁除,张灯结彩,走亲访友,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丁呱呱坠地,来到这个世界,他是农民的儿子,妙的是他家的老黄牛也同时产下一只幼崽。丁在母亲的怀里,成长马不停蹄,小黄牛也一样。丁被父母养育着,他的父母是靠老黄牛的耕种而养育全家的。牛的生命与人相比很短,人以一百岁为极限,而牛仅仅只是其十分之一。老黄牛也打破不了这个魔咒,还不到十岁的它,早就大不如前。它的骨架特别大,皮绷得很紧,可以清晰看见它的骨骼脉络,凹凸起伏,好想一堆木架包裹在皮下,一推就崩塌了似的。眼睛黑黝黝的,仿若月夜下的深潭,泪汪汪的眼珠子,我见尤怜。马尾从不停息下来,固定频率地摇摆拍打叮咬它的蚊虫,只是起落不再那么掷地有声,攻击不再百发百中,狡猾的蚊虫就能从它的鞭下逃脱。它的牙齿依旧很白,白得璀璨夺目,吃得却少了,原本锯子般坚硬的茅草也能快速地咀嚼掉,现在给它再嫩的草,也只是嗅嗅而已。可是一下地,背上犁耙,肩负起它的使命,任主人的鞭子指挥,一步步,一圈圈,即便体力不支,脚步微颤,牛筋暴起,气喘吁吁声如雷鸣,嘴角黏白的唾液股股掉落。丁爸丁妈全看在眼里,他们知晓老黄牛的所有苦楚,辛苦一辈子,生产,耕地和载货,心甘情愿地做着孺子牛,毫无怨言。现在它老了,生不了孩子,干活勉强,他们商量着要它休息了,方式是被卖进屠宰场,它的皮,肉,血,骨都是人类可用的东西。
小黄牛成长得快速且健硕,虽然身高还不到母亲的一半,但已经能够脱离老黄牛,小野兽一般,漫山遍野奔走嬉戏寻草食,年幼的它活力四射,生命力旺盛,蹦跶蹦跶,总是那么兴奋。它断奶已经数月有余,可还是很依赖自己的母亲,总贴着老黄牛的肚皮,贪婪地舔寻乳头,学着老黄牛的样儿,摇摆起自己的小马尾,或许是不熟练,控制不了力度,疼得它“哞哞”嘶鸣。这时,老黄牛会低头爱抚自己的小调皮,小黄牛深谙此道后更是乐此不疲。丁此时还还在丁妈的怀抱中,安逸的酣睡,被一家人宠爱着,母乳不够,它喝的是昂贵的牛奶。难得在它醒着的时候,丁妈抱它到牛棚前,逗弄小黄牛玩儿,告诉它,你和小黄牛亲如兄弟,以后也会相伴成长。
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丁爸含着泪亲自拉着老黄牛进了屠宰场。这一天,正是七月中旬,炽热的太阳烘烤着大地,,俨然一个大蒸笼,汗水浸湿了老黄牛的毛,淋了场大雨似的,丁爸戴了顶破斗篷,那微拱的背,被晒成了黑土色的脸,严肃紧绷,眼角衔着泪。这一天,丁妈天蒙蒙亮就起床,爬过几座山跑到草地上挑最嫩的割了满满一筐,给老黄牛和它的孩子,算是替它送行。她是一位母亲,怎会不懂老黄牛的哀痛?她能做的是承诺从此以后会像对自己的孩子般呵护小黄牛茁壮成长。这一天,小黄牛寸步不离它的母亲,似乎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它,以后再也见不到自己的母亲,似乎再不能贴着老黄牛进进出出跋山涉水了,似乎它将自己踏上未来艰难坎坷的路了。这一天,屠宰场门庭若市,被拉进去的还有无数老黄牛一样的苦命者,它们的主人和屠夫面红耳赤地争论者价格。老黄牛两眼含泪,扎驻屠宰场外,任丁爸怎么挥鞭,怎么用力拉,它寸步不移,挣扎在最后一刻。乞求着它的主人,它忠心一生的主人,不要在喝干它的血后还剥它的皮吃它的肉,不要让它被几个剽悍肥壮的屠夫按在砧板上任意鱼肉,不要让它躺在这个冷冰冰血淋淋的地方。这一天,丁爸将老黄牛卖了,卖得三千元,他说要留做丁准后的学费,一切都如此得无可奈何,只因他是个农民,希望全部寄托在儿子丁身上,而老黄牛这一生的悲苦却意义无限。
鲁迅说:“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吃进去的是草,挤出的是血”。故事的结束,小黄牛并没有逃脱它母亲的宿命,虽然备受丁家人关爱,它活了二十几岁,已经算是奇迹了。丁不负众望,寒窗苦读,最后考上了重本大学,为了它的学费,丁爸最后也将小黄牛送进了屠宰场,换来了五千元,做了丁大一的学费。
初秋的这天,丁爸送丁去大城市上大学,途中经过常带小黄牛吃草的大树林子,树林里有黄叶回旋着,那是些呼叫着的黄叶。望向林子的那端,全林的树棵,仿佛是关落下来的大伞。凄沉的阳光,晒着所有的秃树。田间望遍了远近的人家。深秋的田地好象没有感觉的光了毛的皮革,远近平铺着。踏着沉重的脚步,丁走向田野的尽头,消失在丁妈目送的视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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