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中的母亲像婴儿

病中的母亲像婴儿

映蔚散文2026-11-20 14:08:34
母亲病了,已经到了癌症的晚期。作为女儿,我唯一能做的只有料理好母亲的生活起居,让她在弥留之际感受亲情的温馨,减少些许痛苦。我知道,我和母亲相处的日子已不多了,死神正把我们渐渐地拉开距离。所以,我格外珍
母亲病了,已经到了癌症的晚期。作为女儿,我唯一能做的只有料理好母亲的生活起居,让她在弥留之际感受亲情的温馨,减少些许痛苦。我知道,我和母亲相处的日子已不多了,死神正把我们渐渐地拉开距离。所以,我格外珍惜母亲给我的最后时光。
喂母亲吃饭
母亲一个月前,一顿饭还能吃一碗稀粥,且几乎自己到厨房来,不用人帮忙。食物也不会太挑剔,比如鸭肉、排骨、鱼、猪肚等都能吃,我们也尽量让食物少而鲜。母亲吃饭时,我特别观察母亲脸部的肌肉,发现她有时还会大口大口地咀嚼。这让我更加伤心,母亲劳累了一辈子,在她生活的那个年代,粗粮也是很紧缺,更不用说其它的了。如今,能让她享享口福,却要离我们而去,人真的有每个人该有的宿命吗?
病情越来越恶化,母亲的饭量也越来越少,现在她只能吃半碗稀饭或喝些牛奶、麦片之类的速成品食物。由于母亲得的是宫颈癌,癌细胞已经扩散到臀部的组织,整日只得卧床了。母亲的心情越来越糟,脾气越来越不好。有时不想吃饭,我坐在床沿上,轻声说:“妈,要不咱吃一点就好。我去拿来,如果不吃,我们再煮别的东西。”喂她时,就像对待婴儿一样。常常她刚吃一两口就不想再吃,“来,再吃一点,这是最后一次。来,张开嘴……”说这句话时,我仿佛觉得自己成了母亲的“母亲”。
一天清早,我被母亲的哭声惊醒,以为出了什么大事,急忙跑到母亲的房间。听她阵阵的哭诉之后才知道。原来,母亲醒来,肚子好饿,就吩咐父亲去煮一碗方便面,然后再放些虾仁。由于母亲身体极差,已没有了力气,音量很小。父亲听力又不好,没有听清楚,以致让母亲一直等着,最终父亲却端来早上刚煮的稀饭。母亲便呜呜地哭起来,说父亲吝啬,舍不得把好东西煮给她吃,巴不得她早死,语气极委屈。看看在一旁的父亲,父亲说我没听见,真的没听见,语气也极委屈。这究竟谁是谁非呢?
帮母亲洗澡
隔三差五,要帮母亲洗一次澡。与其说是洗澡,倒不如说是擦澡更合适。用湿毛巾擦洗全身,不用水冲,每次我都是小心翼翼。脱掉衣服,母亲的身体只剩下骨头,一点脂肪也没有了,瘦骨嶙峋,已经不成人样了。年轻时,母亲的身材也不失丰满,可它逐渐被岁月带走了,被这次病魔带走了,让人不忍心去看。我强迫自己千万别流泪,不能在母亲面前。洗到一半时,她已经有些累了,但她还是很配合我。中途,我让她休息了好几次。洗澡中的母亲脾气很好,很听话,乖乖让我为她穿衣服,系纽扣。
洗脚时,我故意搔她的脚底,母亲痒得不停地发出笑声,她直求饶:“别这样!洗洗就可以啦。”为了能让母亲多笑几声,我又恶作剧。此时的母亲,是生病以来最高兴的一次,你瞧,笑容是多么灿烂,多么幸福,犹如天使般迷人的微笑。母亲突然来了兴致,讲起我小时候调皮的故事,听得我也咯咯地笑起来。接下来的几天,我再也听不到母亲的笑声了,更多的是痛苦的呻吟声。
陪母亲聊天
躺在病榻上的母亲,最难熬的莫过于时间,漫长的时间带来无尽的寂寞,进而更能感受病魔所带来的剧痛。一有空,我就会和母亲说话,转移她的注意力,尽我所能减少她的痛苦。母亲没有上过学,交流起来并不是很融洽,再加上我又是较内向的人,不能够很好表达自己的感情。其实,更多时候,我充当的角色是听众,听母亲讲她所熟悉的儿女、我的父亲还有家里的鸡呀、狗呀。通常母亲说开头,我就能知道她接下来要说的内容,她已记不清自己讲了几遍。可我还是很认真在听,不停地插话,犹如对待咿呀学语的婴儿,虽没有共同的语言,但还是说得很热闹。
母亲总是说自己快要死了,或许活不到春节了或许这个月就要走了。身体健壮的人谈到死,大部分人没有太大的反应,死又何惧?因为他们知道死神还不会光临。对于母亲,她总是感觉死神就在身旁,随时会带走她,内心充满了恐惧。我不知道如何安慰我的母亲,我想对她说:其实,那个世界并不可怕,好人的灵魂是会进天堂的,那儿到处是盛开的鲜花,你只不过比女儿早到那儿罢了。母亲能听懂我说的话吗?不能。我只能像照顾婴儿那样陪伴着母亲。
现在,我也身为人母了,才深深懂得母亲。母亲不是怕死,而是怕离开这个家,离开她一生倾尽所有心血的家呀,她是舍不得丢下我们。而我却这样误解深爱我的母亲,这让我感到无比的羞愧,想弥补,一切都明白得太晚了,母亲在那个世界过得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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