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屏幕闪烁迷离，手里的遥控器随意地点击，画面不停变换，却发现那些故事都那么遥远而陌生，不知所云也不知所终。烦闷的无法忍耐，索然无味了无生趣。
关闭电视，席地而坐。将角落里放置的书书本本翻拣出来，散落满地。那些留存的日记已经过二十几年的光阴，依稀仿佛有过去的影子。多年来跟随自己走走停停，不曾留意。夜晚的安宁，让自己平心静气，一页一页再度翻阅，时光的脉络依然那么清晰，往日也若有若无地点滴呈现。
想着自己当初年少，喜欢看书，喜欢文字，喜欢收集，喜欢整理，那个时候没有电脑这样的高科技，竟都是手写和笔记，一笔一划，一字一句，一行一段，一页一篇，都是各色的钢笔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内容也是千奇百怪，形式多样，名人名言，隽永小语，诗词歌赋，天文地理，甚至一些民间风俗、歌谣谚语都有摘记。细看下来，发现原来的自己竟然有如此的毅力和坚持。
其实，大多我都已经忘记，随着时光的流逝只剩下了叹息和遗忘。可在慢慢地翻阅中，仿佛那些不只是文字，是当年自己行走的一个过程和岁月的累积。那些字由稚嫩到成熟，由粗略到流畅，都是自己慢慢经历、慢慢体会的时光。
可是，我却也透过这些记录看到当年的那个小女孩，在夜晚的灯盏下，在灿烂的阳光里，埋头读书，表情肃穆。有风掠过，有雨飘过，依然故我，沉静如初。如饥似渴地品味厚重，废寝忘食地体会人生。那时，没有怨言、没有世俗，有的只是这书本里的天地，有时因感动而泪流，有时因感伤而唏嘘，有时因激动而雀跃，有时因喜悦而微笑。无论是什么，都通过文字看到自己和世界，通过文字感受悲欢和聚散。当慢慢长大，那些书本却不曾远离，跟随着生命的足迹一路行来，在与现实博弈的疲惫和困顿的时候，在与梦想交汇心灵和感受的时刻，那些累积就聚成了一种力量和前行的方向。
随着时光的推移，那些记录都变成了遥远的过往，最后只剩下了手中被搁置的日记，无人再看，无人再翻。想着当初的心情，在记录的时候一定也是满心欣喜，不怕辛苦地执着于自己，想着是要留存一些给未来。如今，所有的那些记录都可在现代化的工具里随处可见，随时能闻。可能不再珍贵，但却值得回忆。
整理出七八本最为陈旧的日记，我一点一滴地撕碎，一张一张，一页一页，慢慢地撕，慢慢地落，一地的纸屑，一地的零乱。终于全部撕碎，手指被纸张割裂疼痛，可是，却一点都不想放弃。珍存美丽的同时，也摈弃了那份烦忧。蓦然想起杂乱无序的典故来，想着《红楼梦》里的晴雯撕碎扇子时的欢快惬意和淋漓尽致，我却没有那份洒脱和笑意。因为时光不再，流年似水。
当终于将碎屑都收拾起，心却出奇地平静安然，仿若刚才一切都未发生，仿若当年自己的简单纯粹。午夜已深，那些留存的记忆只能是记忆，那些不再来的时光早已走远。我只能在偶尔的时候慢慢把玩，云淡风轻，只是，那些沉淀的美好会注定成心灵的永恒，一直到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