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大杂院里的故事
小时候住大杂院,几乎每天大杂院里都有骂街的,也无非是我家的鸡跑你的家鸡窝下了个蛋,你家的脏水泼到了我的门前。记忆犹深的是,后院里的一家人是河北魏县人,姓曹。这家的叔叔是一个转业军人,在县法院工作,这家
小时候住大杂院,几乎每天大杂院里都有骂街的,也无非是我家的鸡跑你的家鸡窝下了个蛋,你家的脏水泼到了我的门前。记忆犹深的是,后院里的一家人是河北魏县人,姓曹。这家的叔叔是一个转业军人,在县法院工作,这家的婶婶随军转业在县食品公司上班。叔叔和婶婶是双职工,家庭条件相对要好一些。
那时的住房都很紧张。我们住的大杂院,是解放前县衙的国名党党校,一排一排的新式土坯房。解放后就成了住家属的大杂院。与曹叔叔家相邻的是一位姓韦的广西人,也是一位转业军人,在九条岭煤矿上班,一月回来俩趟。
那时候穷啊,住房条件差,生活条件也差,再加上孩们多,家属们缝缝补补洗洗涮涮不说,还要从牙缝里讨生活。难呐!
曹叔叔家的女儿比我姐姐小一岁,比我大两岁,可是和我一班。我还记得她的名字叫桂珍。曹阿姨在食品公司上班,免不了能捞一些油水,她家的伙食很好(几乎顿顿有肉吃),她家吃饭总是关起门来,把一个大杂院里来玩的小朋友都撵走才开伙。不像其他人家,端起大碗,捡一碟子小菜,敞开门呼噜呼噜每人两大碗汤面条子。
曹叔叔在法院工作,总有人送柴火,都是些木头和边角料。隔三岔五的就有人,一麻包一麻包的往家送煤。
曹叔叔家住三间公房,还在屋前盖了一间比谁家都大的厨房,挨着韦妈家的矮小的厨房。每次做饭,那扑鼻的香味总往韦妈家钻。
韦妈家住两间屋,孩子要比曹叔叔家多两个,丫头娃子没有法住。就商量着想要曹叔叔家把头与另一栋之间的空地。曹叔叔家不同意。说他家要搭个顶,然后前后墙一堵就是现成的小煤房柴房。
韦妈气不顺,这不明显是人比人气死人吗!于是,两家的矛盾升级。不知道为了什么,有一天韦妈大打上门,韦妈操着一口广西话,叽里咕噜的骂着。曹阿姨一口河北腔,调调绕来绕去,没有韦妈骂人快。韦妈骂什么,我听不懂,就听见她一个劲的骂“卖bi下的,婊子……”之类的话。这些话,我听得真真的,因为她用的是学来本地话骂出来的。曹阿姨也用这些话反击,可是她一句本地话也不会,骂出来声音怪怪的。周围的邻居就哈哈大笑,甚至有些孩子还起哄。
不怎地,骂着骂着就撕打在了一起。曹阿姨身强力壮,可有心脏病。韦妈虽上了年纪,可身手不凡。曹阿姨一会就吃不住劲了,坐在床上脸色泛青。韦妈见事,也口吐白沫死过去了。曹阿姨一下子,挣扎着起来,把韦妈往床上拽。韦妈就势往床上一躺,撒死派赖。
曹叔叔下班回家见状,请来医生给韦妈看病。医生看过后,笑笑开了些维生素走了。于是,韦妈天天睡在曹阿姨家,曹阿姨每天好吃好喝伺候着。可是不出三天,曹阿姨真病了。病的卧床不起,心脏病复发,住院了。
八零年,曹叔叔调走了,调回老家了。他家的老家是河北魏县,此一去就是永别啊。临走之前,曹叔叔一家与每家邻居依依惜别。曹叔叔家就连一把小凳也运送回了老家。几千里路,过山又过水,这样庞大的家私,还是托运回了老家。一句话,穷!尽管这样,曹叔叔还是把煤房里一大堆炭块和柴火送给了韦妈家。
送给韦妈的还有让她垂涎很久的那个比她家大出好多的小厨房。煤房不能给她,因为下一家住户,把搭建煤房的材料折合成钱,给了曹叔叔。
就这样,曹叔叔一家走了。回河北了。走的时候,韦妈哭得泣不成声,曹阿姨也哭得泣不成声。曹桂珍,是我的好朋友,是我的同班同学。因为看见了另一个女生和另一个男生传纸条,曾遭到他们的非议,每天都是和我上学放学。此刻,躲在屋里不出来。
我只好上学走了,因为我不能迟到。第三年,我参加了高考上省城上学了。那一年,我看见了曹叔叔回来了,说是为曹阿姨转工作上没有办理完的手续。曹叔叔说,曹桂珍回去没有考上学,也没有招上工,在家闲待着。
韦妈,前不久我也见了。韦妈也老了,还是一口广西话,听她说话得侧着耳朵,一句一句仔细听。小时候,常听韦妈站在院子里扯着嗓子喊:“大豆(头),小豆(头),一嘚(弟)迟缓(吃饭)!韦妈拉着我的手说东说西。
事隔这么多年,还能想起来,大杂院里吵吵嚷嚷骂架打架的情景。那粗口,那厮打,咋那么具有爆发力!一句话,人们的精神受到了极度的压抑,总得找个理由释放释放吧。
大院里前后几个套院,几十户人家,天南海北什么地方的人都有。后来陆陆续续的都搬走了,有的回老家了,有的调到了条件更好一些地方。
所以,很多年以后,碰上生人,一口能说出对方什么地方人,他们都很奇怪,我笑笑不语。
现在,网络世界,来到这个红袖论坛,碰上这么多的人,幸亏大家都用文字交流,如果用语言,有几个人能听懂天南海北的话呢?
这些天,我抽空就上论坛来,看见一些板油口不择言,互相攻击泼骂,我一下子就想起了小时候住过的大杂院里的情景。二十多年了,真的没有再见过人与人的那种情景了。
可是这种情景再现了,在我们非常热爱的红袖论坛再现了。要说都是文人,骂架的功夫不亚于那些街妇。
说实在,一年前我也去卷入了一场无谓的纷争。从刚开始气急败坏,到最后的歇斯底里。可是,很快我问自己,我是谁?我来这里干什么?于是,我恢复了平静。
我喜欢文字,我就要让我的文字干干净净清清爽爽。我常常来这里默读,不出声。我熟悉很多ID以及他们的文字。可是,只要他们在就好,相安无事,各自郑重。
真想呼吁一下,还我们一个清清爽爽干干净净的版面,开开玩笑,乐一乐,不可以么?在这里打口水仗,有意思没有?如果韦妈曹阿姨们识字,年龄不大,我敢说比我们版的各位版友和斑竹,都会写出有意思的文字,比每一个版主和板油都有欣赏角度和品位。
我不喜欢看人骂架,或打得头破血流。上街如果遇到这些事,我会领着孩子远远的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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