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的窗口

蓝色的窗口

没意思散文2027-01-28 05:17:04
无疑,在QQ上订阅浮生书店是我2015年最得意之举。我奖励自己一杯好香的茶。有一天,闲来无事,在网上溜达,仿佛走进了一个嘈杂混乱的农贸市场,衣服五颜六色,魔兽游戏乒乒乓乓,装成好心人骗你说可以中大奖,

无疑,在QQ上订阅浮生书店是我2015年最得意之举。我奖励自己一杯好香的茶。
有一天,闲来无事,在网上溜达,仿佛走进了一个嘈杂混乱的农贸市场,衣服五颜六色,魔兽游戏乒乒乓乓,装成好心人骗你说可以中大奖,赫然闪出来煞有介事的告诉你如何如何做人如何如何做事如何如何成功的动物,不厌其烦的八卦别家的私事琐事房事的昆虫。。。举目之下,遍地塑制赝品、俗艳化纤、疲惫到半死不活、亢奋到上蹿下跳的男女,一派繁荣的地摊景象。什么东西都可以看看,虽然给我上千次谄媚,我始终会微笑着对它说:滚!。
忽然有一个窗口出现——浮生书店。门脸不大,简简单单四个字一词条,在QQ的‘网上订阅’里,毫无诱惑之意。我滑动鼠标,犹疑片刻,终于像一个不买东西却愿意进去转转的大妈一样,无目的的点了预览,进了店门。于是,我看到了杉树林,看到了又暖又静的阳光,看到了蓝色的桔梗花田、小白狐狸和它可爱神奇的染坊。我也看到了死去的安房直子略显沧白的脸。

我好奇的沿着杉树林和桔梗花梗往前走,一条山径把我带进一个幽谧的山谷,坡上绿树逶迤,河谷溪流淙淙,萋萋草地上,蔽天大树下,古旧的木屋里,有三三两两七七八八的人。我看到一袭白衣的三毛,和她深爱的荷西在沙哈拉沙漠追看骆驼产仔;我看见王小波皮皮的脸,懒散的扯他的《红拂私奔》,神情鄙夷不屑——依然未改人世间的臭毛病;阿尔贝。加缪也是老样子,叼支香烟,坐在阳光里,看那张总也看不完的报纸,偶尔抬起头,觑一眼被惩罚的西西弗国王汗流浃背的将巨石重新滚上山顶,呆一会,那石头会咕咕咚咚滚下来。他等着那响声,等着一声悲叹和哭号,英雄也会绝望;玫瑰花砰然落地,张爱玲一身旗袍,在暮色里屏息静听,眼角是静静的欢欣。。。
也有活着的人,周国平,简禎,张小娴,刘瑜,很多,很多,独自散落在溪边,树下,花丛,三两个聚在一起闲聊的也有。像一枚枚松果,从树上——那个世界——熟落下来,滚落在一个合适的地方。有箫声穿云而来,我识得,那是嵇康。
最被魅惑的,是安房直子的《狐狸的窗口》。
读罢已是夜深人静,万籁俱寂。我靠在椅上,兴奋、疲惫而又满怀失望的端详我的食指和拇指,将它搭成菱形的窗口,穿过它,看房间,看窗外,看自己的膝盖和脚。。。梦想有一个奇迹出现——遇到了那只开染坊的狐狸,不是狐狸也罢,一头猪,一只麻雀,一只满身柴草污垢的狗狗。也不必非是桔梗花田,野菊花也不好,黄菅草也好。当然什么都没有,重见逝去的亲人,狐狸和蓝手指是指望不上的。
小白狐在我第二天早上睡醒之前跳了出来,它变身十二三岁的女孩。我进了它的染坊,我已经知道它可以用桔梗花汁染蓝手指,蓝色的食指和拇指搭成的窗口里可以看到刻骨思念的亲人。我将那瓶有着非凡魔力的花汁对准门口的阳光,太阳成了蓝色,窗户成了蓝色,草地成了蓝色,云朵也成了蓝色,张爱玲果真流淌着蓝色的贵族的血。。。
——是的,我爱阅读,热爱文字,常常捧了书胡思乱想做各种各样的美梦噩梦。
我在睡醒之后忽然了悟,我其实已经拥有了蓝色的食指和拇指,以及由它们搭成的窗口,透过窗口,认知自我和我的人生。有许多人帮我完成了这个过程,我的挚爱,我的亲友,各种经历遭遇,各色阴晴圆缺。透过这个窗口,我看到人类传承不息的精神篝火,看到了世界并非三原色,看到过往的幸福快乐痛苦悲伤只不过是幸福快乐痛苦悲伤而已。我毫不迟疑的举起筷子,大快朵颐命运赐予我的各味食蔬,甜的,酸的,苦的,辣的,胃口洞开,饕餮一番。甜美的欢喜不已,酸楚的耸肩缩背,辣的大喊一声,很苦的,痛哭一回。。。时常埋怨厨子自作多情——你道我是钢筋铁骨吗,经得起这多悲欢离合。
穿过蓝色的窗口,看功名利禄炊烟袅袅,听窗外风霜雨雪电闪雷鸣,贵族一样阅读,审视平凡与宁静、淡泊与坚韧,把发白的光阴捉来纸上,伏在窗下写我的眼睛我的耳朵我的嘴唇我的内心。故事变成蓝色,生活也可以这样度过。
不知道生命有多长,不知道什么时候,什么事,会摧毁我的蓝色窗口,手指的蓝会被岁月洗白,桔梗花田、杉树林蓦然消失。。。什么都可能发生,什么都是生命里不必惊讶的遇到。
想到一个好办法,趁着还不够老,把窗口的景致拿进来,垒在心里,真的有世界末日那天,手尚可屈伸,眼还能开合,拿来品玩咀嚼,一定很好。
现在,我便拿来一只三条腿的小黄狗和一群咕咕叫的灰鸽子,一个像足命运多舛的哲学家,一群兀自诵念一篇诗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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