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往事】故乡的秋天
在我的记忆里,故乡的秋天是迷人的。没有夏天的炎暑,骄阳似火,使人汗流浃背;没有冬天的凄冷,寒风凛冽,使人畏手畏脚。我与少年的玩伴宝儿再度相逢时,早已是十几年以后,再也找不到儿时的影子:生产队里的打谷场
在我的记忆里,故乡的秋天是迷人的。没有夏天的炎暑,骄阳似火,使人汗流浃背;没有冬天的凄冷,寒风凛冽,使人畏手畏脚。我与少年的玩伴宝儿再度相逢时,早已是十几年以后,再也找不到儿时的影子:生产队里的打谷场上竖起了高高地楼房,队部里的老谷仓卖给个人开起了工厂,就连我们一起掏鸟蛋的那片胡杨林子也被砍光,开发了矿藏。故乡的往事象是一只风筝,不经意间被时间的风吹远,转瞬又被记忆的丝线牵回。多年的印象中,故乡的秋是最美丽的,美的象一副画,绚丽多彩。美的象一首诗,饱含真情。故乡的秋天总是那样的自然流畅,成片的玉米地,泛着绿油油的光泽,一眼望不到田地的尽头;连串的向日葵,张开黄澄澄的笑脸,迎接着喜悦的丰收;沟坎儿的苞谷,驮着沉甸甸的荷包,笑弯了腰板;坡上的高粱地,透着红彤彤的希望,燃烧着生命的火焰。懒洋洋的太阳从树叶的间隙中撒下缕缕阳光,秋蝉在枯叶上弹琴,蟋蟀在浅草里低唱;蒲公英的种子像降落伞一样悠悠的悬浮在空中,如果不怕刺,还可以摘到醋溜儿,像小珊瑚串成的手链,又酸又甜,味道要比‘山里红’好的多。马铃薯和木瓜的藤缠络在一起,木瓜有着硕大的果实。马铃薯有臃肿的根,刨开浅浅的土层,剋几个出来,用火烤着吃热乎乎的,又绵又沙。黑乎乎的小手弄得脸上和身上都是脏兮兮的,晚上回去肯定会挨罚,可第二天依然照样。那种味道太诱人了,现在想起后来再也没有享受过。
故乡的秋天是一个黄金色的季节,从浅黄、淡黄、深黄,一直到金黄。
秋天一到,小河岸边的那些胡杨林子就有了变化,刚开始是树的叶子由绿变黄。但这也要有一个小小的过程。绿色的叶子要先变成浅黄,然后再从浅黄转变成淡黄,从淡黄变成深黄,等树叶子全部变成金黄的时候,地里的庄稼熟透了,开镰秋忙了,秋的味道完全到达了极至。那是一种诱人的黄色,成片的,满眼的,每天只要一出门,它们便很自然的堵住了你的视线,让你无从选择,让你不能拒绝。那一刻,秋占据了整个世界。大概要等上十天半个月的光景,树叶便开始脱落了,这也是秋天的一个极美的景色,深黄色的树叶从树枝上飘然落下,象雪花又象蝴蝶,既浪漫又富有诗意。看着地上纷乱的落叶,遐思间,又使人添了几许淡淡的忧伤。
故乡的秋天是一个收获的季节,从田里、地头、谷场,一直到粮仓。
秋天一到,村里的人大大小小就都奔向了田野,田地里一片热闹的景象。大车小车都装的满满的,赶车的人儿把鞭梢儿甩得‘叭、叭’响,远远地就听到吆喝牲畜的声音,车轱辘‘吱咛、吱咛’的喘着粗气。在这个季节里,孩子们是不能随便玩耍的,要去拣遗落在地里的谷穗,玉米棒子,豆荚等,挖寻田野里遗留的洋芋,花生,红薯等。有时候也给大人们当帮手,帮忙掰玉米,收豆子,打向日葵。那时侯虽然很辛苦,但是心里很充实,那收获的兴致和快乐,带给我的是永远说不完的自豪和幸福。坦然的说,我喜欢秋天另一个原因是打夜场:队里的晒谷场上,点着几盏‘风不灭’,晒了一天的豆子被压的‘啪、啪’响,大人们忙得碾场、串场、扬场。我和玩伴们在偌大的谷场上嬉戏,高高地稻秸里捉迷藏。等到谷子进仓后,队里煮的地瓜也熟了,一群人围坐在一起啃,甜津津、软绵绵的。那可能是我吃过的最早的夜宵了。
故乡的秋天是一个诗情画意的季节,从天边、河里、远山,一直到屋檐。
秋天一到,自留地里的那些瓜果蔬菜早早地搬回了家,那金黄饱满的玉米自豪的屹立在屋檐下,成串成串的,黄澄澄,金灿灿的一片;趴在墙头上的南瓜耷拉着硕大的脑袋往下串;倚在墙角肥胖的土豆,脸上糊满了泥巴;翠绿的大白菜卧在阳台上晒太阳。仰头望去,蔚蓝的天际边,几朵白云特别的淡,淡的象一缕烟。它们大多数的时间是不动的,懒懒的飘在空中,有时甚至安静的象一群睡着了的小山羊。让人觉得似乎它们的存在便是为了得到人们的欣赏一样。与远处的峰峦重叠在一起,飘渺无垠,似真似幻。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半壁山川,褪尽了翠绿色的胡杨林叶子,像田黄石炮制出来一样,晶莹剔透,泛着金黄色的光泽,飘曳在丝丝凉风中,款款地坠入河水里,顺着河流游向了远方。喧嚣了一夏天的小河似乎也安静了许多,静静地、温顺地伏在胡杨林边,载着别离和乡愁弯弯曲曲地离开了故乡。
故乡的秋天是一个极目遐思的季节,从秋风、秋雨、秋意,一直到秋思。
秋天一到,秋雨就断断续续的下起来,故乡的秋雨最是能撩拨人心的,聆听那时快时慢、时有时无的雨滴声,莫名惆怅,油然而生,左右着自己的情绪。秋雨一过,秋风变得凉爽起来,没有酷暑的风那样的炎热,没有严寒的风那样单调,有些许冷意,风中带来了我们夏日想要的清凉爽朗,充满了成熟和香甜的味道,大概这就是所谓的‘秋高气爽,心旷神怡’。漫步于故乡的田野间,暖暖的秋阳照在身上,一种暖洋洋的感觉由心底升起。同夏日中的阳光一样灿烂、明媚,但没有那样炙热;如秋天的颜色一般,柔和、自然。但没有那份安详。躺在草地之上,闻着枯黄色的小草所特有的香味。用手抚去,一颗颗小小的露珠,跳跃在我的手掌中。放眼望去,滴滴露水如粒粒珍珠,明亮耀眼。整块草地如一块镶嵌了宝石的黄地毯。伏于纤草之上,珠粒跳上我的脸颊,渗入我的心田,滋润着我那脆弱的心灵,洗涤着我那沾染了俗世污浊的心灵,打开心扉,放开胸怀,沉静在这美妙的感受之中,接受秋的洗礼。我感受我仿佛与周围的一切融为一体了。已分不清是我融入了周围,还是秋融入了我?我不知道,这是否是物我两忘的境地?
故乡的秋天啊!为我留下了久久地回忆。
故乡的秋天啊!为我的少年珍藏了一段童话。
——写于2011年1月13日星期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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